女人的眼泪，很多。

周望想。

周望站着，被不知道是谁的手推至人群的最前。墓碑前那方小小的空地上早堆有各色鲜花，而他怀里还有一束纯白至苍白的百合沉沉地坠在手臂。

眼前的墓碑，周围穿着黑色西装深深悼念的大人，还有空气里湿润的雨水味，铸成了一座比墓碑更肃穆的塔。

比他这个似被母亲遗留的儿子更先流泪的是宜舒，她半蹲下来环抱着男孩哭泣，女人柔软的双臂如水草那般紧紧缠绕着周望，唯恐他好像会就这幺崩溃或者碎掉。

太小的孩子还没办法理解什幺是分离，死亡，永隔。

接受一个人的离开原来是需要流这幺多眼泪的事情吗？泪腺没有要流泪的冲动，周望放下百合后，缓慢地伸手回抱宜舒弯下的脊背。

感知到男孩尚未长开的手在拍她的背，宜舒一瞬泣不成声：“小望，没关系，没关系的……”

女人的泪水与一遍遍重复的“没关系”让周望觉得有些茫然，他其实觉得他没有事，而全世界都表现得需要他去理解某种超越年龄的哀恸。

女人的眼泪，非常非常多。

再大一些的周望，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这般思考。

这个世界上当然有不会轻易哭泣的女人，然而多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总是流泪。

林牧是制造这种眼泪的高手，他擅长惹哭她们，从女孩到女人。

而周望的父亲同样擅长使女人落泪，能把婚姻作为筹码的常务副市长也拥有数不清的女人眼泪，因他给予的希望或是漠视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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