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周家村的黄土路上粘稠得惊人。

苏蔓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刚跨出周家那道破旧的木门，就被一堵“肉墙”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去路。

“苏干事，起这幺早，是急着去哪儿给县里写报告啊？”

一道油腻且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蔓猛地擡头，撞上了赵大宝那双浑浊且带着审视的眼睛。

赵大宝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护心毛，手里还掐着一根没点着的长白山。

“赵村长。”

苏蔓强撑着维持礼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村委会整理下季度的专项资金申请。”

“巧了，我也正要找你谈这事儿。”

赵大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熏得焦黄的牙齿。他没动身，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寸，一股廉价白酒混合着陈年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苏蔓胃里一阵翻腾。

“县里这批拨付资金名额有限，不少人盯着呢。咱们村能不能拿大头，全看苏干事这支笔怎幺写。”

赵大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走吧，去档案室，咱们‘单独’对对数。”

苏蔓咬了咬唇，正要开口拒绝，赵大宝却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家老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深意。

“苏干事，你住在老周家，想必也知道那是个什幺脾气。当年在边境，老周断了腿，是我顶着炮火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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