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并没有给我答案，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毁灭一切的建议。

-----正文-----

6月16日

昨天他独自离开了我家，拿着摄像机去取景，这是他第一次出门，之前我一直以为他被困在了我的房子里不能出去。

我到家时，看到他整个人都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湿润又模糊。他裹着我的衣服，不是想隐藏身上那些痕迹，只是他觉得冷了。他向我展示他的胶卷，他稍微放了一小段没有演员的场景构图，他把剧本放到我手里。想让我帮他修改一下台词。

我通过那些画面，在大脑里想象着演员和对话。

这是一个完全虚构的过程。我有些不耐烦、焦躁，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的剧本，而是他竟然背着我独自离开我家这件事。

等到晚上，他又披着我的衣服出去了，他说他会找到演员，我试着阻拦他，但我没拦住他，我从来没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我头一次因为他的独断专行感到愤怒。天知道他会遇到什幺，我也不知道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幺说服那些冷漠的瑞士人陪他拍电影。

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被脸上潮湿冰冷的触感惊醒，这次我清晰地闻到了不该出现在我身边的味道——铁锈味、血和火药。

我没能睁开眼，但我能感觉到堂布努埃尔抱着我的脑袋，他冰冷又潮湿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间，他疲惫地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除非我再度成为人类，否则我永远都不可能拍出一部电影？只有活人能创造艺术，死人什幺都做不到。你我心知肚明，否认徒劳无益，我的挣扎是不是很可笑？但我的挣扎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你也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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