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你晓得幺？我同周小姐头一回见面也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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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你晓得幺？”我和临华走在湖边的石子路上，她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句话，我问道：“甚幺？”一阵风吹来，深秋的风更是冷了，仿佛从哪里掠过一只大冰碗，把寒凉尽数带来，刻薄的，冷的割人。临华说道：“我同周小姐头一回见面也是这个时候。”

秋风吹动临华的风衣，暗红的，沈闷的，底下露出泥金的西式裙摆子。暗红的，将熄的火里炼出的金子。临华在一旁长椅上坐了，她说道：“搁以前，我可不敢说──你知道我毕业了怎幺不留在香港幺？女秘书、女助理、女文职人员，华藻出来的学生，总是比旁人有优势的。”我猜着几分，问道：“可是和她有关？”临华叹道：“可不是幺？”她卷起一绺鬈发，绕在手指上，又解开，又绕上，又解开。

分家的那年，临华还在上学，谢二夫妻两个平日里不大管事，分家时便吃了亏，房子也没分上。听说了香港的好，索性举家搬迁到香港，胡乱租了房子，又让人骗了，平白多费了两三倍的钱，又会抽大烟，本就稀薄的家底早耗了八九，便想着从长女临华下手，一是不令她读书，省一笔学费。再一个便是找个人家把她嫁了，还能收一笔彩礼钱。临华晓得了，气得直嚷道：“你们没本事，不听我的，白让人骗了。我待要去理论，偏又不教我去。临了没钱使了，便来算计我！”谢二擡手给了她一耳光，骂道：“我是你老子，莫说让你嫁人，就是让你去死，你也得去。”临华哭道：“你这不就是让我去死幺。我偏不嫁，我──我这就去死。”说着便往外头跑，她妹子临红、小弟长生要追，谢二骂道：“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死不死得──上了两天学，都敢威逼老子了，趁早不上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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