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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林晚把修改好的最终版意见稿发给小周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靠在工作室的藤椅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老街的午后很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自行车铃，楼下有人在炸油条，油烟味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屋里松节油的气息。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

六年前租的那间地下室也有油烟味，隔壁是家卤味店，每天傍晚卤水烧开的味道能把他熏得眼睛发酸。那时候他趴在一张捡来的书桌上画稿，一笔一笔，画到手指抽筋，画到凌晨三点合上眼，第二天六点又起来赶去工地。

现在的林晚在老街最好的地段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五十多平，朝南的窗，阳光能铺满整张画桌。

可他躺在这张两千多块的藤椅上，还是会梦到那间地下室。

心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打转，“你越是反复强调自己很好，其实越说明你心里还有很深的恐惧。”

林晚翻了个身，面朝窗。

他不怕穷。

他怕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站到了这里，却还是不够好。不够好到有资格站在顾沉身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周发来消息：「林老师，顾律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开个小会，讨论庭前材料的事，您方便吗？」

林晚盯着屏幕上“顾律”两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方便。」

他放下手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他拍了拍脸颊，看着镜中的人，轻声说了一句：“林晚，你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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