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秋风卷起残叶，也卷动着那些不敢见光的低语。

这几日，凰栖阁外的石径上落满了灰。

陛下下了一道没头没脑的旨意，将原先在那儿伺候的一百多号宫人尽数拨给了内宫监，由着各宫去挑。这些宫人像是被大水冲散的鱼，散落在宫墙各处，却带出了那日午后最惊心动魄的碎片。

陛下不再露面，将堆积如山的朝堂政务尽数抛给了丞相李斯。而在暗处，关于那座废弃阁子的传闻，已滋长成了无数个惊悚的幽影。

「妳听见了吗？那天下午……」一名刚被拨到尚膳监的小宫女，一边搓着冰冷的双手，一边对同伴耳语，眼神里藏不住恐惧，「陛下在阁子里，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为什幺』。那声音听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来，听得人心尖都发颤。」

「何止是陛下的喊声，」旁边提着食盒的太监凑近，嗓音压得极低，「我当时就守在凰栖阁外院。我亲耳听到太凰将军在那儿吼叫，不是平时那种威风凛凛的虎啸，而是……悲鸣。一声声长啸，听得宫里的鸟都惊飞了。太凰将军是什幺性子？连血腥气都不怕的神兽，那日竟哭得那样惨。」

「阁子里被毁得不成样子了。」

另一人神秘兮兮地插话，「有人说，是陛下亲手毁了凰栖阁。凰女大人那样的神仙人物，说不见就不见了。有人传她是遭了天谴，化作一阵烟散了；也有人传，是陛下……」他打了个寒颤，没敢往下说，只拿手指比了个「断」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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