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照顾莫怀孜的第一天其实过得很快。

快到叶偲缇几乎没有感觉到时间，只觉得眼前的光一阵亮、一阵暗，护理师来来去去、仪器规律发出单调声响，而她整个人像被固定在莫怀孜床边那张不太好坐的椅子上，连灵魂都暂时没有力气离开。

加护病房里始终偏冷，消毒水、清洁用品、塑胶、仪器金属与人造布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过度失望的状态。若放在平时，叶偲缇大概不会特别在意，甚至早就习惯了，现在她只觉得这一切很残酷。因为这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生活，是维生；不是日常，是硬把一个人从鬼门关前扯回来的地方。

莫怀孜还是没有醒。

叶偲缇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包复在颈侧的纱布，还有那些连接着她身体的线路与监测器。平时莫怀孜太鲜明，光是她说话时的眼神、擡眉的角度、拿着咖啡杯时的姿态，甚至只是站着不动都有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现在她躺在这里，把那些尖锐、骄傲与掌控感都暂时交了出去，只剩下一副仍然很美却也因此更让人心碎的躯壳。

叶偲缇把椅子往前拉近了一点，手指轻轻碰了碰莫怀孜的手背。

「我刚刚去外面买了咖啡，」她低声说，语气像平常闲聊那样刻意维持得很自然。「但难喝得要命。你要是喝了一定会皱眉，虽然你不会很刻薄说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叫咖啡，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这幺想，然后你会放一边，再趁我不注意时偷偷倒掉。」叶偲缇笑了一声说：「这样你知道了吗？其实我都有看到你在浪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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