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正文-----

辞职后的第一天，我没有出门。方姨不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在我耳边说“孩子，起来吃早饭了”。沈安的宿舍里只有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窗帘是房东装的，灰色，很厚，拉上以后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我坐在床沿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通讯录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前公司的人事、程杉、一家没投过简历的公司。人事的电话是昨天下午打的，确认辞职手续办完了，工资下个月打到卡上。程杉的电话我没打，那家公司的面试安排在下周一。

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短信。程杉发来的。

“沈安，听说你辞职了。有什幺需要帮忙的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程杉在原着里是配角，戏份不多，但在沈安死后，他是唯一一个去殡仪馆的人。一个人死后，别人怎幺对待他的遗体，往往比生前怎幺对待他更能说明问题。程杉去了，陆征没去。程杉记得沈安这个人，陆征只记得他的工位空出来了。我打了三个字：“不用了。”发送。然后又打了一行：“谢谢程总。”发送。程杉没有回。

第二天，我出门了。不是去面试，是去取证。第一个地方，前公司。不是进去，是在楼下等。周五晚上，写字楼里的人陆续下班。我站在大厅里，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出来的人里面，有我认识的面孔——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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