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来得突然，午后的天说变就变，凌虚道人在议事厅里看见天色骤暗，第一个念头是阿毛在草坡上。

他起身，往草坡方向走，言秋在后面喊了一声「师父」，他摆了摆手，脚步没有停。

走到草坡边缘，草坡是空的。

阿毛不在。

他站在草坡上，让雨打在肩上，看着那片被雨水压低的草，心里有什幺东西悬起来——他知道阿毛有几个躲雨点，也知道阿毛不怕雨，但「不知道牠在哪里」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那个悬着的东西无法落下。

他开始往东走，那是言秋说的第一个躲雨点，一块巨大的岩壁下方，有一个天然的石檐。

石檐下，空的。

他往南走，那是第二个躲雨点，一棵百年老松，枝叶交叠，能遮住大半的雨。

老松下，空的。

他往西，往北，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空的。

雨越下越大，凌虚道人的外袍湿透了，他没有御剑，没有施展任何加速的术法，就这样一步一步在雨里走，心里那个悬着的东西越来越重，压得他呼吸也沉了。

牠在哪里？

然后，他在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停下来——宗门藏书阁的后墙，有一个向外延伸的屋檐，檐下有一块干燥的木板地，平时用来堆放杂物，今日杂物被搬开了，那块地方空出来，刚好能容一只猫躺着，不大不小。

阿毛就在那里。

牠侧躺在木板上，听着檐外的雨声，眼睛微微睁着，尾巴慢条斯理地左右摆动，神情安闲至极，根本没有任何「我在外面淋雨的宗主在找你」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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