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无尘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跨越两世、久别重逢的惊喜。他只是在那声完全陌生的称呼下，高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缓缓垂下眼帘，用那双清冷如万年深潭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禚思道。

他看着禚思道那副近乎魔怔、在极度惊恐中竟还带着几分破碎深情的眼神，好看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底深处没有动容，没有波动，只有浓浓的不解与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依旧冰冷得不着一丝人间烟火。那目光像一盆带着碎冰的冷水，当头对禚思道狠狠浇了下来，将他那些刚刚沸腾、叫嚣着要破胸而出的前世幻梦，硬生生浇得熄灭冷透，强行将他拽回了这个残酷的修仙现实。

眼前这个人是白无尘，不是他的白司晨。哪怕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哪怕这张脸的主人此刻正因为他而断了发。

「谁、谁是司晨呀……？」沈项与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抱紧了怀里的娃娃和轻剑，看着禚思道这副失魂落魄、像是丢了魂一样的恐怖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思道，你、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墨澄禾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沉着脸大步跨了过来。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先是带着几分心惊肉跳地扫过白无尘散落的断发，随后猛地瞪向还在地上发愣的禚思道，厉声喝道：「禚思道！你到底在发什幺疯？砍了二师兄的头发，现在还在这儿胡言乱语叫谁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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