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典礼照例在操场上举行。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学生整齐排成方阵，汗水慢慢从额角渗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迫早起的疲倦感。

这天特别不同。

教育部长官亲临视察，甚至连地方立委都来了。

为了展现校风优良，典礼流程特别安排高一与高二段考第一名上台致词，作为「学习楷模」。

高二代表是一位知名的模范生学姊。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制服笔挺无皱，戴着黑框眼镜。

她站上讲台，语气铿锵有力地朗诵早已背熟的讲稿：

「感谢师长的教导，也希望大家在学习的道路上，不忘初心，持续精进。古人说：学然后知不足。我们会以此自勉，在知识的海洋中不断探索……」

台下学生神情恍惚，像在听一场无声的催眠。

老师们却点头如捣蒜，仿佛听见什幺惊世智慧。

林梦云站在队伍里，努力不让自己打哈欠。

她想起爸爸以前也相信这些古人的智慧。

相信世上有一个不被权力与污名污染的地方，那就是学校。

可后来，父亲越来越少说话。

林梦云觉得，父亲只是有点失望。

对学校失望、对这个世界失望。

这时，训导主任走上台，拉高音量：

「谢谢张同学精彩的演说。现在，我们请第一次段考一年级第一名的同学上台致词，一年三班，陈希同学，请上台。」

第一次唱名，无人回应。

第二次，操场上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校长的眉头已悄悄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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