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炖菜放在餐桌中央，锅底接触到木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在陈念芯对面坐了下来——不是Lena旁边，不是桌子的一端，而是她正对面。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

陈念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炖菜放进碗里，然后放进嘴里。

牛肉。

她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难吃到令人发指的飞机餐——某种灰白色的、疑似鸡肉的东西，配上一坨硬邦邦的米饭和一小盒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沙拉。此刻这块炖牛肉进入她嘴里的瞬间，她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几年吃过的牛肉都白吃了。

肉质软烂到几乎不需要嚼。牙齿碰到肉的时候，它就像在嘴里融化了一样，纤维一丝一丝地散开，释放出浓郁的肉汁。酱汁的味道层层叠叠——有红酒的微酸、有某种香料的辛香、有洋葱和胡萝卜的甜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温暖的、像木头又像烟熏的味道。

「好吃吗？」Lena问，嘴角带着一种「我知道答案」的笑。

「好好吃！」陈念芯的眼睛亮了，像两盏突然被点亮的灯，「Koa，这是你的做的？」

Koa擡眼看她。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一眼里有一点东西——不是得意，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被满足了之后的沉默的愉悦。像一个人花了很多时间准备了一样东西，终于等到另一个人说「喜欢」，他不说「谢谢」也不说「不客气」，他只是看她一眼，然后把那个愉悦收进眼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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