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听雪轩外的灯火只留了两盏，廊下风声很轻，吹得窗边竹影摇晃。

晏辞到时，屋内已经安静下来。

程嬷嬷与阿芙都守在外间，见他过来，正要行礼，却被他擡手止住。

「睡了？」

程嬷嬷低声道：「回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今日回沈府走得多，方才换药时，伤口有些红。」

晏辞目光微沉。

程嬷嬷没有再多说，只退到一旁。

晏辞在门外站了片刻。

屋内灯火昏暗，隔着半掩的门，能看见床帐垂落，沈絮安静躺在里头，呼吸很轻。

他原本只是来看看。

看一眼便走。

可脚步停在门前时，却迟迟没有转身。

白日里阿芙说的那些话，像是隔着夜色仍旧压在耳边。

片刻，他淡淡收回目光。

罢了。

人还活着，伤也上了药，总不至于半夜还能出什幺事。

他正要转身，衣袖却不慎拂过一旁矮几。

矮几上的灯台轻轻一晃，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声音不重。

可床帐里的人却像是立刻被惊醒了。

沈絮睁开眼，撑着手肘坐起身。

「谁？」

她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晏辞停住。

外间的程嬷嬷与阿芙也跟着一惊。

晏辞没有回头，只淡声道：「都退下。」

程嬷嬷看了他一眼，低声应是，带着阿芙退到了门外。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絮掀开床帐，看清门边的人，怔了一下。

「王爷？」

晏辞看着她。

她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长发散在肩后，脸色仍有些白。许是方才起得急，眉心微微蹙着，膝盖处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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