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向阳三点起床，把整栋楼的灯一盏盏打开，揉面，发酵，五点半第一炉出炉。天亮的时候，他照例挑了一颗最漂亮的可颂，放到侧墙那扇窗的窗台上，推开窗，什幺也没说，就回头去忙。

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有时候是可颂，有时候是餐包，偶尔多做了什幺就放一份过去。他从来没喊过人，也没说过话，可是每次傍晚去关窗，窗台上总会有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盘子等着他。有一次盘子旁边还多了一枝不知名的小花，插在一个小小的陶制瓶子里。向阳把那个瓶子留下来了，摆在收银机旁边。

他没细想这算什幺。反正每天早上放一颗过去，傍晚收一个干净的盘子回来，这样就挺好的。

——

八点过了，建成伯才来。

平常他八点整准时报到，今天迟了快十分钟。向阳夹红豆面包的时候，顺口说了句「今天晚了喔」，擡头才发现建成伯的神色不太对。

老人家没接他的玩笑。他把零钱放在柜台上，停顿了一下，才低声说：

「时之间门口，贴了张公告。」

「公告？」

「市政府的。」建成伯的声音比平常更少，少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向阳心里一沉，「你去看看吧。」

向阳解下围裙，把「马上回来」的牌子挂上门把，跟着出去了。

——

时之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小圈人。

那张公告贴在橱窗旁边，白纸黑字，上面印着市政府的关防。向阳挤进去看，满纸都是他看不太懂的字——「危险及老旧建筑物」「结构安全评估」「都市更新」，一串一串的法规用语，像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他只勉强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意思：这栋楼，被列进了某个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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