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娉婷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收到那则讯息的。

确切来说，她已经睡了。

儿子今晚难得没有折腾，十点半就发出规律的鼾声。

她也趁机把积了三天的稿子一口气改完。

洗过澡，躺上床，本来以为可以在十二点前入睡。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不想看。

四十岁之后她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

午夜之后的讯息，如果不是家人传来的，一律留到天亮再处理。

可手机又震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她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摸来手机，萤幕亮起，三则讯息来自同一个人。

唐浩年：睡了吗？

唐浩年：我知道很晚了。

唐浩年：只是有点想找个人说话。

许娉婷盯着那行字，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这不像唐浩年。

唐浩年是那种会在公开贴文下留言的人，通常不会有这种「暗箱操作」的感觉。

他可以传很多话，但字里行间永远拿捏着分际——

不是那种会在凌晨一点，连传三则、语气还带着某种掩饰不住的急切。

她本来想回「怎幺了」，打到一半，又删掉。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他在深夜传讯息，是多久以前的事？

是那张饭店照片。

桌上放着半杯威士忌，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景，下面配了一句：「回家也没人等。」

那时候她已经听出那句话的重量，但她没有接。

不是听不懂，是不该接。

现在他又来了。

时间更晚，语气更急。

她吸了一口气，只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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