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三分钟，决定要不要问晏归尘是怎幺看出等候区会堵住动线的。第一分钟，我觉得直接问比较有效率。第二分钟，我开始怀疑这样会不会让他误以为我相信异世界。第三分钟，我发现自己已经把一个普通问题拆成了职场礼貌、专业立场、精神状态与人际界线四个面向。

于是我决定先不问。这是我处理不确定事情的常用方法：等它自己变得比较确定。可惜晏归尘并没有配合。电梯门重新阖上前，他擡手挡住，低头看我怀里的配置图。

「妳早上想说这件事。」

「只是初步疑虑。」

「那就是想说。」

「会议已经在收尾。」

「所以问题会自己消失吗？」我看着他。

「不会，但可以之后调整。」

「既然不能消失，为何不在所有人都在时提出？」

因为客户已经在收笔电，林远山正在确认下一步，唐乐晴还有下一场提案，周启衡要赶去现场，而且一个尚未被验证的动线疑虑没有必要把所有人再留十分钟。这些理由都是真的。

我把其中最容易说出口的一个挑出来。「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晏归尘看了我一会儿。「妳决定的？」

「大家的时间都有限。」

「我问的是，这个判断是不是妳决定的。」我握紧资料边缘。

电梯门再次发出提示音。

「先出去吧。」我说。

他没有追问，只在门打开后走出去，这反而让我更不自在。有些人问问题时只盯着你的破绽，有些人会在你答不上来时露出得意。晏归尘都没有。他看起来只想把不知道的部分问清楚。这种人最麻烦。因为你不能用客套话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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