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并非是河川上第一次迎来杀人告白。

-----正文-----

他将一只脚踏入舟船之中，另一只脚却留在了河岸之上。

我并未作催促。

这是时常会有的事情。逝者惊惧难信眼前真实，却又愿徒劳去作些许努力，让自己不要踏入河川之上。

反似是确信无疑：踏入河川，便与人世间再没了半分联系。

但这位青年人似乎并非只是单纯僵持，不肯渡江。他不断回首，回望着这侧河岸，偶尔才会用忧虑的眼睛转过来，望向我。

青年人穿着一身白衣，上有隐约红印记，似是衣裳纹路，铺满幽幽暗暗的隐纹小花儿。

这样的衣着，或许是富家公子罢。

我看着他踩在舟侧的那只脚，心里如此猜测着。

川水仿若世间行人，来去匆忙，熙熙攘攘，水花溅起时候打湿了青年人的鞋子；青年人犹豫地一只脚踩着舟船边沿，另一只脚仍旧是踩在泥泞里，不肯下来。

他收回了望向来处的视线，终于忍不住与我开口：

“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再等一下呢？”

我擡头望着他。

青年人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恳切。

当然是可以的。

这条河川之上没有时间，没有界限；多的是不肯离去的亡人，在岸上迟迟不肯动。

我于是也一言不发，静静等着。

若我也有过人世一番，必然会惊觉河川之残忍。死去的人站在岸上，仿佛再次活了起来；却是虚假面貌，只为了这段渡川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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