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把魂揉了进去

-----正文-----

回到车上，她把门关上。

“脱了。”

“没事。”

“脱了。”

她伸手拽我的衣摆。我挡了一下，她没理，直接把T恤从我头上扯下来。左肩被布料带了一下，我倒吸一口气。她看见了。

左肩上一块青，中间是黑的，边缘发紫，像被人用拳头捶过。手肘擦掉了一层皮，血干了，结成几条暗红色的线，线头翘起来，白皮的。腰侧还有一块，比肩膀上的小，但颜色更深，紫黑色的，按一下会发白，松开又紫回去。

她没说话。手伸过来，指腹按在那块青上。她的手指是热的，淤青是烫的。按了一下，我没出声，但肩膀缩了。她感觉到了，力道放轻，开始揉。从肩膀开始，到手肘，到腰。一下一下的，很慢。揉的时候淤青发烫，像有什幺东西在里面化开。

我手里攥着那些碎纸片。她捡回来的。纸被汗浸软了，边角卷着，铅笔字糊了一半，墨粉粘在手指上，灰黑色的。纸片边上有沙子，硌手，一粒一粒的。

我没看她。看窗外。窗玻璃上全是沙，灰蒙蒙的，外面什幺都看不清，只有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头发乱着，脸上有沙子的痕迹。

她把我的T恤放下来，拉平整。衣摆塞进裤腰里，又扯出来。来回弄了两遍。

“鹿忱，我不允许你再放弃了。”

“可是有时候坚持就是没用。”我说，“灯碎了，保险也没买。舍弃也是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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