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也是一种必然的勇气

-----正文-----

到青海湖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导航显示还有十四公里，路牌上写着“黑马河 12km”。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发动机不响了之后，四周很安静。没有风，没有车，什幺都没有。

“明天看日出。”我说。

“要拍吗？”她从后排坐起来，头发乱着，脸上有座椅皮套压出来的红印。

“不拍。”

“那看什幺日出。”

“就是看日出。”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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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我叫了她三声，她没动。第四声的时候她把睡袋拉过头顶。

“陈丹。”

“……”

“陈陈。”

“……”

“起来。”

“你自己去。”

我掀了她的睡袋。冷风灌进去，她缩成一团，骂了一句，但开始往外爬。

外面比车里冷得多。风从湖面上过来，湿的，硬的，打在脸上像有人用湿毛巾抽。她只穿了一件卫衣，站在车门边上抖了一下，把袖子往下拽，盖住手背。

观日台是个木头搭的台子，栏杆是铁的，上面有一层白霜。她用手掌按上去，龇了一下牙，没缩回来。

“冰的。”她说。

“废话。”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幺冲。”

“对不起。”

她把两只手都按在栏杆上，手心贴着霜，霜化成水，从指缝里淌下来。

东边的天是黑的。但黑得不均匀。头顶是深蓝的，往东去越来越浅，变成灰，变成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有人把墨水倒进水里，没搅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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