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讲经堂，在城东。

不是庙，也不是官署，而是一座由商会出资、士绅捐地修建的广堂。堂前无匾，堂内无像，只有一张木案与一把旧蒲团。

每日辰时与申时，都有人在此讲经。

不收钱，不设门槛，谁都能来，谁都能听。

凌樱站在堂外时，堂内已坐满了人。

没有喧哗，没有推挤，甚至没有交谈。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眼神温顺，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话。

那名灰衣讲经者坐在案后，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世道纷扰，并非一日之因。」

「与其与人争理，不如与己求安。」

「能忍，是福。」

「能退，是智。」

「凡事不必争个对错，心安，便是对。」

这些话，温和、圆融，甚至挑不出错。

堂中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闭目静听，神情像是慢慢放松。

凌樱站在堂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白心印在胸口没有反应。

不是因为这些话没有影响，而是因为——

这里的念，已经被压得太平了。

平到连反弹都没有。

他跨进堂内的那一刻，几道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打量——

像是在确认：这个人，会不会打破秩序。

凌樱在靠后的位置坐下，安静听着。

讲经者继续说：

「若遇不公，当自省。」

「若心生不满，当自修。」

「天下之乱，起于人心不满。」

「人心若静，天下自静。」

凌樱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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