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事务所里只剩桌灯还亮着。

窗外的王都被一层薄雾包着，街道湿冷，楼下钟表店还没有开门。对街鱼汤店的烟囱尚未冒烟，干燥花与药草茶小铺的门牌被夜雨洗得发暗。

艾文坐在副桌前，眼睛干得发疼。

他面前摊着一整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稳定药剂公告。

钟表店老板妻子的药瓶纪录。

学校教师留下的「我的家」图画。

东街诊所登记回条。

后港仓库捡回的VRC-S包装带。

母子留下的药瓶。

努曼·乌利留利来电纪录。

窗面字迹：不要喝下安静。

洛恩站在主桌旁，已经把同一批资料重新排列了四次。

艾文看着他把王都号外移到最上方，又把学生画纸放在旁边。

「你再排一次，它们也不会自己招供。」

洛恩没有擡头。

「会。」

艾文揉了揉眉心。

「我不该问。」

他刚把「稳定药剂后异常」几个字写到新页上，楼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接着，有人敲门。

不是礼貌的敲法。

是手背直接撞上木板的声音。

艾文站起来时，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声响。

洛恩已经走到门口。

门一开，钟表店老板站在外面。

他还穿着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着，脸色比昨晚更差。

艾文立刻问：

「你太太怎幺了？」

老板摇头。

「不是她。」

洛恩问：

「那是谁？」

老板往窗外看了一眼。

「中央广场那边出事了。」

艾文的手指下意识摸到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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